仙剑奇侠传五 典藏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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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剑变色杯,遇热即出图!

御剑江湖——仙剑玩家的爱与伤

日期:2011-08-27 15:06 作者:《家用电脑与游戏》2011年8期

(转载自:《家用电脑与游戏》2011年8期/打字:Dagou)

  不知从何时起,“玩家”成为了一个抽象的符号,一个面目模糊的群体,一个只有共性而没有个性的商业术语。
  对投资者侃侃而谈市场定位时,为同行介绍产品的成功理念时,向公众展示销售数据、在线人数、每用户平均收入时,人们一遍又一遍地提及“玩家”这个单词,而他们脑海中浮现的,只是钱,很多很多钱。
  在这样一个金钱至上的社会中,爱,才显得更可贵。
  
  

詹胜凯:初恋的滋味

  “我有看过薛菱坊(名字可能不太对……)”
  “我知道你在说什么!那个字很奇妙很难记起来 XD”
  2011年2月的一个深夜,台湾批踢踢实业坊论坛(ptt.cc)的仙剑版块上,一群已经“无法装幼齿”的老玩家聚在一起,追忆当年他们“朝拜”过的那些仙剑专题站。蜀山仙剑派、新仙剑谜攻网、仙灵洞天……十多年前的古董级网站被从记忆深处一个个刨出来晾晒,其中有个网站的名字颇为古怪——“媐舲坊”
  在拼音输入法下,拼写“yi”,翻过300多个字后,“媐”就会蹦出来。用谷歌搜索这个字,会显示48万条搜索结果,大多数是各类在线字典对“媐”字的读音和含义的注解,部分结果指向台北故宫博物院收藏的一幅名为“宋王诜杰阁媐春图”的宋代画作,其余则是形形色色的包含“媐”字的人名和网站名,媐舲坊便藏身其中。
  媐舲坊被认为是年代最久远,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获得大宇资讯官方授权的仙剑专题站。它的最后一次更新是在1997年8月13日,更新的最后一条新闻是“《仙剑奇侠传》Win95版,八月上旬柔情上市”。
  

  对于1990年代的台湾初中毕业生来说,七月是最难熬的考试季节,先是公立高中联考,接着是五年制专科学校联考。前者的升学路线是高中三年接大学,相当于大陆的中考;后者是专科五年,然后走上社会。这两个考试的结果影响着数十万台湾初中毕业生的未来人生道路,备战前的紧张气氛不亚于大陆的高考。为保险起见,考生们通常会同时参加两个考试。
  1995年,十五岁的詹胜凯也加入了这支升学大军。对他来说,那一年的高中联考实在很不凑巧,正好撞上自己期盼已久的《仙剑奇侠传》的发售。更不巧的是,他还和父母签订了一年之内不得玩游戏的协议。
  詹胜凯自小爱玩游戏,从红白机到街机。每次回外婆家,他就会跑去一间空旷幽暗的街机厅,一个人埋头苦打。父母准备回家了,才过去叫他。“至于为什么爸妈可以让我去那种不良场所,说实在的,我也搞不太懂 XD”
  他刚上初中时,父母对他玩游戏管得并不严,唯一的要求是必须玩电脑游戏。于是,当其他同学都在打SFC、MD游戏机的时候,他却把大部分时间花在了玩《战隼3.0》(Falcon 3.0)之类的电脑空战模拟游戏身上,“都是写实到不行又闷到不行的超hardcore游戏”。1993年,他在电脑上第一次接触了国产游戏《吞食天地II》,“对当时小小国一的心灵,造成相当大的震撼,也立下终生投注于游戏的誓言”。
  之后两年,他玩遍了大大小小的国产RPG,从汉堂的《风尘三侠》到威名一时的《倚天屠龙记》。初二暑假,玩了《轩辕剑II》后,他被这款山水风格的武侠游戏深深吸引,进而对中国传统文化产生了浓厚兴趣,还写了篇比较中国音乐与西洋音乐的作文,将西洋音乐贬得一文不值。
  初二结束后,父母禁止他再玩游戏。双方签订了一份考前协议,约定一年内不得碰任何游戏。“一年不玩游戏等于一年没有任何娱乐,要不是有在看《乱马1/2》,也许早已经疯了也说不一定”。那年暑假,翻看《软体世界》杂志时,他无意间发现了“狂徒创作群”研发的《仙剑奇侠传》的广告,内容是四名主角的肖像、游戏的部分战斗画面和地图画面。看了这篇广告,他的脑海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虽然未注明正式的发售时间,但依照当时的惯例,游戏通常在杂志广告刊出后一两个月内上市,已经与父母签订了“禁玩协议”的他只好默默祈祷游戏慢一点再出。没想到祈祷生效,八月、九月、十月,一直到过完了年,游戏仍不见踪影。“那就索性等到七月考季结束后再出吧。”他心想。
  不过这次天不遂愿。1995年7月1日,就在残酷的考季刚刚拉开大幕之际,《仙剑奇侠传》便上市了。“同学们只有装作不知道继续看书。只有那个保送上的马上跑去买来玩。到了7月8日联考那天,他已经玩完了,还跑到我的考场上去说:‘好感人的悲剧!’好在我假装没有听到。”最后一门社会科是他准备放弃的科目,他在考卷上用大大的美术空心字写了“仙剑奇侠传”五个字,换来监考老师的奇怪眼光。
  为期两天的高中联考一结束,他的思绪立刻随着仙剑画面中的那几只仙鹤一同飞走了,完全没有心思再去准备后面的五专联考。他信誓旦旦地向父母保证,自己已稳上高中,这才被允许玩游戏。于是他兴冲冲地跑去附近的书局,捧回了《仙剑奇侠传》,拆开游戏包装,将磁盘取出,插入电脑,踏上了一段令他终身难忘的旅程。
  

  詹胜凯的父亲也是一名“超级电脑宅”,他在家组建局域网,和儿子联机玩《红色警戒》,玩到被妻子骂。
  “我那时才发现,原来老爸沉迷于电玩的话,也是很令人担心的。”詹胜凯说,“不过也是拜他所赐,我才可以接触一些很新潮的东西,比如14.4K的数据机、ICQ,这些都是可以去学校向同学炫耀,或是让他们来朝圣的。”
  1996年,互联网在台湾刚刚起步,在父亲的引领下,詹胜凯已经开始上网冲浪。除了聊ICQ外,他最常去的是一个叫做“绿野小画廊”的个人网站。这个网站收集有不少RPG游戏的角色设定资料,还有动漫美少女的图片。虽然那台14.4K的调制解调器下载一张200K的图片要花两分多钟时间,但他还是乐此不疲,“仅仅是抓一些动漫游戏的图片到自己的电脑上,就觉得像是捡到了宝一样”。
  受此启发,他萌生了制作仙剑专题站的念头,希望令其他喜爱仙剑的玩家也获得同样的乐趣。于是他买来教材,学习Html语法,用网景领航员的编辑器(Netscape Navigator Gold)搭建了一个简单的网站,然后在早期知名的个人空间服务商Geocities网站上申请了10M的主页空间。1996年,这个不起眼的小站正式上线。
  那个年代,拥有个人网站是一件很酷的事,可网站的名称却大多毫无创意,诸如“某某某的家”或“某某某的烘焙鸡”。詹胜凯觉得应该给自己的网站起一个既特别又有仙剑风范的名字,翻了半天字典后,“媐舲坊”诞生了。
  以现在的眼光来看,媐舲坊不过是一个简陋的小站,首页的所有内容均按垂直方向自上而下排列,没有导航,没有分栏。除了一张大大的标题图和一张小小的GIF动态图外,首页没有任何图片装饰。这张160×100像素的GIF动态图循环播放的是《仙剑奇侠传》十六年前上市时的一段宣传视频:仙鹤飞过群峰、仙灵岛邂逅灵儿、林月如比武招亲、彩依显露原形、阿奴逍遥合战盖罗娇……这些在数千万中国玩家心中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的经典场景,以静态图片的形式一一掠过,图片之间穿插着当年的那段宣传文字:“爱情悲喜剧。人妖相恋。汉苗对立。仙凡之争。人魔斗法。创新风格角色扮演游戏,各路英雄侠女拭目以待。”
  

  高中学业繁重,几乎每天要补习,詹胜凯只在周末才有时间更新网站。起初他只是做着玩玩,“做多少就丢上去多少,得到鼓励和建议后又再次改,有灵感也改”。就这样,随着访问量的不断增加,网站的内容也日益丰富起来。
  媐舲坊的主体版块是对《仙剑奇侠传》的全面剖析,这个版块又被细分为“序(关于)”、“角(角色)”、“景(场景)”、“乐(音乐)”、“话(语诗)”、“术(剑法)”、“神(召唤)”、“月(如月)”、“灵(仙灵)”、“恋(情爱)”等14个子版块,目录部分以台北故宫博物院收藏的北宋画家郭熙的《早春图》为背景,辅以苍劲有力的毛笔字,颇有中国风的味道。其后一些仙剑专题站的版面设置和设计风格亦受此影响。
  除转载仙剑官方网站的内容外,媐舲坊还提供了不少独家素材,这些素材大多是通过游戏内截图或是扫描出版物的方式手动取得,其中尤以“景(场景)”这部分内容的制作最为耗时耗力。例如林家堡后花园全景图的制作,首先要截取完整场景,在游戏中每走几步截一张图,大约截取数十张图;然后利用Photoshop将这些图片一张张拼接起来,接合处小心处理;拼好后,场景内会出现多个李逍遥,有的被切得只有头,此时需要复制其它部分将其覆盖;最后再添加赏花的月如、提灯的婢女等人物,屋瓦处复制补齐,裁去边框,方才大功告成。为游戏中的场景制作全景图,这在当时可算是一个创新之举。
  詹胜凯还为网站设计了一些趣味内容,例如“仙剑方阵”字谜小游戏。其中的某些刁钻的问题,只有对仙剑的各种细节了然于胸的玩家才能回答上来。比如仙剑宣传词中的“奇侠登场笑傲群雄”的前面一句是什么?林月如的人物诗中的第一句是什么?仙剑中第二强的火系法术是什么?藏于试炼窟中的究级宝剑是什么?
  他还收集整理了数十个游戏存档,推出“存档索取”的特色服务。玩家只要写邮件给他,注明所需的剧情、事件和场景,他就会从“档案库”中找出与之最接近的存档,寄给对方。
  为提升人气,他在网站上组织过一些玩家互动活动,最热闹的莫过于“美少女票选大会”,每周由网友投票选出“《仙剑奇侠传》美少女人气王”。榜单的头两把交椅自然非赵灵儿和林月如莫属,其他如阿奴、彩依、姬三娘、李大娘、莺莺夫人、灵月、青儿、丁香兰、丁秀兰、阿香、盖罗娇、柳媚娘、姥姥等女性角色,也都榜上有名。
  私底下,詹胜凯是一名不折不扣的“月如派”死忠。“我觉得月如很像《最终幻想VII》的TIFA,也很像《乱马1/2》的久远寺右京,也很像《美少女战士》的火星神,也有点像《天地无用》的津明魅,也有点像《神剑闯江湖》的高荷惠,也很像《侍魂》里的罗将神,也很像《拳皇》的神乐千鹤,也很像我在京都PLAZA顶楼吃早餐时遇到的美女(我是指背面),反正都是美女就对了”。他特意在媐舲坊上为月如开辟了专区,设立了“月如情敌俱乐部”,只要是喜欢月如的玩家,都可以加入这个俱乐部,在留言板上毫无保留地倾吐他们对月如的爱意,并用尽全力向情敌挑衅。他还邀请网友为月如画像,将收到的投稿收录于“月如写真馆”。
  今天的他已过而立之年,对月如的感情却丝毫未减。“有人说EVA的明日香是傲娇的鼻祖,不过我想关于这个,得先问问月如大姐吧。”他笑着说。
  

  “问:请问王小虎和张四是男的还是女的?为啥我在媐舲舫看到的是女的?”
  “答:真有此事?我去检查看看……!我是说到媐舲坊,你想到哪里去了?”
  这段问答出自1997年仙剑官方网站的“狂徒答客问”栏目。
  开通一年后,媐舲坊的访问量已经突破十万。“抢到头香后,很多拜访的人,很多鼓励,也吸引了官方的目光。”一天,詹胜凯的电子邮箱里突然多了封发自大宇资讯的信件,要求他去公司申请授权并签约。收到这封措辞正式的信件后,他惴惴不安,担心自己会被告上法庭。那个年代,互联网上的文字、图片和音乐尚属稀缺资源,官方的专题站资源包(Fansite Kit)尚未流行,人们对于作品版权的重视程度远甚于现在。
  于是,詹胜凯遵照信件的要求去了趟大宇,当时的大宇位于台北光华商场旁边的一幢金色大楼里。走进这幢大楼,兴奋的心情立刻压倒了原先的顾虑。对他来说,能够亲临《仙剑奇侠传》的诞生地,如同拜访圣地一般。简单交谈后,双方签订了一份纸本的授权协议。大宇允许他使用官方素材,并承诺为媐舲坊提供独家情报;作为条件,他必须在网页上注明站内资源的版权所属。
  回到家,他立刻从大宇资讯的官方网站上抓取了一张会旋转的公司Logo,并在网站首页底部的“大宇出品,必属精品”的口号上,添加了一行文字:“本坊之图、文、声音皆获大宇资讯之授权”。而仙剑官方网站的页面下方也增加了一条“玩友架设的仙剑网站”的链接,指向媐舲坊。不久后,大宇又委派了一名专员与他联络,为他提供仙剑素材,包括去除背景后的人物肖像。其中一些素材,即便在当时的仙剑官网上也从未出现过。
  那时的他还经常与一位被他称为“长毛的谢先生”的工作人员互写邮件,这位“长毛的谢先生”就是谢崇辉。
  对大宇而言,与玩家架设的专题站合作,一方面可以扩大游戏的影响力,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公司自身的网络资源有限,分配给每个项目组的主页空间仅有5M,以至于在扫描平凡陈淑芬的仙剑海报时,也只能以低分辨率扫描,招致玩家的抱怨。
  媐舲坊获得官方授权后,大宇又收到了不少玩家的来信,询问仙剑专题站的授权事宜。在回复中,大宇表示,在确认网站没有色情内容、没有侵犯著作权的前提下,可以考虑授权,还提到公司正在设计一种方便的授权办法,可惜这一授权办法始终未能出炉。就这样,媐舲坊成为了迄今为止唯一一家获得大宇资讯官方授权的仙剑专题站。
  高二暑假,詹胜凯去了趟日本秋叶原,回来后提笔写了封信给大宇,建议他们开发仙剑的周边产品:“不要以为这是商人骗小孩的把戏!像仙剑这种作品如果有周边产品的话,寿命就更长了!像我现在的鼠垫就是Nacoruru和她老妹,没事瞄一下实在是赏心悦目。”
  正在自学3D绘图的他还亲自动手,为仙剑制作了一系列假想的周边产品的3D渲染图,包括李逍遥书架、灵儿笔筒、阿奴裱框画、阿奴马克杯、李逍遥和林月如的书签,以及仙剑主题的Swatch手表。他还花了半个月的时间,为心仪的月如渲染了一张3D静态图:刺眼的阳光从门外照射进来,月如撑着伞怀抱孩子的身影立于门前,屋内的圆桌上点了盏灯火,放着一张她的水墨肖像画,仿佛这间屋子的主人正在等待她的归来。配图的是那首《君莫悲》:“红颜如月有圆缺,君名逍遥莫悲切。昨日总总心深种,他夜梦里现芳踪。”
  媐舲坊的最后一次更新是在1997年8月13日,詹胜凯在那天的“坊主目前动态”中写道:“全力打PlayStation(RayStorm,Final Fantasy VII),所以站务……唉……!”
  

  1998年,高中毕业后,詹胜凯放弃了大学这条路,直接应聘进入游戏公司,做起了3D美术,一做就是十几年。
  现在的他在台湾一家网游公司任场景整合,负责将完成后的3D模型丢进引擎,在场景中为它们分配好各自的位置。其实与整合相比,他更喜欢自己动手制作模型。最近他迷上了3D角色建模软件ZBrush,在他的个人博客(http://shengkaijan.blogspot.com)上,展示有他以ZBrush制作的一系列3D模型。从大陆访问这个博客必须翻 墙,他开玩笑地说,大陆的朋友似乎都“翻很大嘛”。
  虽然媐舲坊很早就停止了更新,但网站并未关闭。上世纪90年代末,两岸兴起一批新的仙剑专题站,其中不少网站的起家材料,包括文字、画面、壁纸和音乐等资源,均来自媐舲坊。
  “东西被转贴的感觉很好,就算没提到是哪里来的也很感动。”詹胜凯说。
  2009年10月26日,随着Yahoo! Geocities宣布终止免费主页服务,媐舲坊已无法访问,这个存在了十三年的仙剑专题站结束了它的历史使命。
  “当时如果继续做下去,转型成游戏网站,搞不好会变成我的本职工作。不过那时并没有这种概念,以前的网站单纯就是交朋友和放自己喜欢的东西,压根没想到会有可以放广告这种事情。台湾有名的游戏网站巴哈姆特,刚开始变成有广告,也觉得很奇怪,总觉得游戏网站只是一种交朋友的地方而已。”詹胜凯说。
  虽然有时也会莫名其妙涌起重振媐舲坊的冲动,但他明白,不管怎么弄都不会有当初的好,“就像新仙剑或是仙剑续作那样”。
  仙剑系列的后续作品,他都没怎么玩过,四年前买了套《仙剑奇侠传四》,也只玩了个开头。“也许我属于那种永远不会对仙剑后续作品满意的玩家吧。”他感慨道。
  
  

十里坡剑神

  “十里坡剑神”是台湾的一位仙剑玩家,网名“bill7437”。2005年11月的一天,众人在批踢踢论坛上回忆当年玩《仙剑奇侠传》的情景,他发帖感叹道:“谈到仙剑一,这还真是一款老游戏了。你爱唱歌我爱笑,喔不,是年幼无知什么都不懂,仙剑是我接触的第一款RPG游戏,那时候还以为这是有对话的格斗游戏,我根本没想过有剧情进展这一回事,以为故事在渔村就到了尾声。(好啦我承认我找不到船出发啦,我怎知要搭客船非渔船。)于是每回开了游戏,就在同一个地图打怪,那地图点想必大家耳熟能详,李逍遥老家旁的十里坡是也。打着打着只觉得游戏越来越无聊,怪越来越好打,只是家里只有表哥给的这款游戏,也只好将就着用啦。不久无意中发现等级高了可以有新招式,于此对打怪练级多了分期待,对华丽画面的期待。可是这样玩了很久还是会腻的,尤其是当新招式迟迟不见时,而砍怪的单体攻击还比剑神强时。等到后来我知道要搭客船继续游戏,我李逍遥已经71级了……还来,我半年的光阴啊!!!”
  这段惊人往事被公开后,迅速传遍仙剑界,无数玩家慕名前来膜拜。“十里坡”是《仙剑奇侠传》的第一处野外场景,只有蜜蜂、草精和大草精三种敌人,在此处练级需要极大的耐力,而能冲到71级更是匪夷所思,此时随便一挥便已远胜在34级即可获得的最强招式“剑神”。这位玩家遂被授予“十里坡剑神”的头衔,该称号后也被用于形容“在新手村充分练功后才继续冒险的玩家”或是“练功狂”。
  对于自己在十里坡虚度的半年光阴,“十里坡剑神”并不后悔。他说:“玩仙剑的人大概没有不喜欢李逍遥的,我也喜欢着李逍遥,因为他承载了也成全了我幼时的大侠梦。只是他太温柔了,对每个女孩都那样的温柔,而他的优柔竟使温柔成刀。一遇逍遥误此生,灵儿如是,月如如是,秀兰与香兰亦如是,只是灵儿和月如选择了满是荆棘的道路,为爱义无反顾,而后两人没有挣脱枷锁罢了。想想,灵儿和月如的悲剧都是乱帅一把的李逍遥的错,如果我可以决定剧情,李逍遥还是老老实实地和我在十里坡砍蜜蜂到天荒地老最好!XD 这样子,是不是就不会有所残缺?”
  
  

巢皮:老友重逢的喜悦

  “激动,在仙五又看到李逍遥!”《仙剑奇侠传五》发售后,巢皮把他的QQ签名改成了这句话。
  “这么些年过去了,真没想到还能看见李逍遥的身影。游戏虽然没直接说‘一贫’就是李逍遥,但可以看到不少暗示,比如他精通‘万剑诀’和‘天剑’,他说自己学‘御剑术’的时候还不知道蜀山,蜀山弟子提到过他曾经有两个老婆。从仙剑一过来的玩家,肯定都很想知道那四位主角最后的结局到底怎样了。”巢皮说。
  在他心中,十六年前的那款《仙剑奇侠传》的意义,已经远远超越了游戏本身的经典。
  

  1996年,巢皮初二,班上一位要好的同学买了台电脑。巢皮去他家玩,同学把装在电脑上的游戏一个个点开,玩给他看。回家后,只有仙剑的画面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很想知道为什么那个喝醉酒的老头一直呆在门口,又要怎样才能把他赶走。第二天一放学,他就跑去同学家,看同学用一瓶桂花酒打发了这个酒鬼。这以后,每到周末,他都会去同学家玩仙剑,风雨无阻。
  第二年,巢皮有了自己的电脑,第一件事就是把仙剑从头到尾完整地玩了一遍,之后又一口气通关三次。那段时间,每天晚上睡觉前,他满脑子转悠的都是仙剑的游戏画面。仙剑一,他总共通关过15次,吸引他一遍遍去玩的原因,除了担心遗漏任何剧情外,也是为了打出传说中的“第二结局”。当时在仙剑玩家中间流传着一条秘笈,据说只要在游戏中打到“青龙碧血玉”,就可以触发林月如复活的结局。
  1998年,升入高中后,巢皮开始学习网页制作。他和同学打了个赌,两人各自选择自己喜欢的内容架设网站,比一比谁的网站更受欢迎。巢皮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仙剑,他用Html + JavaScript编写了一个总容量不足6M的网站,上传至茂名信息港的免费主页空间,这就是大陆最早的仙剑专题站之一——“仙剑奇侠传万迷网”。
  同学做的是一个游戏攻略和秘籍的网站,起初,访问量比万迷网高出很多,可惜没能坚持下去。而巢皮一直精心维护着自己的小站,他四处收集仙剑相关的攻略、小说、图片和音乐,不断扩充这片小天地。人气渐旺后,开始有玩家主动向他投递同人作品。2000年暑假,万迷网的最高日访问量已经达到8000多个IP,成为当时大陆最热门的游戏专题站之一。
  

  2000年,万迷网应邀加盟亚联游戏,成为亚联游戏的仙剑专区,与《暗黑破坏神》、《星际争霸》和《帝国时代》等热门专区并驾齐驱。
  当时的万迷网除了拥有丰富的仙剑资源外,页面设计也颇具特色,会依据当前季节的不同,更换上春、夏、秋、冬等不同的“皮肤”。巢皮还在网站上开办了“仙剑英雄榜”栏目,邀请仙剑玩家将他们的个人资料和联系信息发送过来,由他手动添加至英雄榜。那个年代,论坛尚未流行,玩家上网大多只能浏览网页,而无法与其他同好交流。“仙剑英雄榜”充当了桥梁的作用,令来自五湖四海的仙剑玩家有机会在这里相互结识,成为朋友。
  2001年,由于仙剑的后续作品迟迟没有发布,仙剑专题站的人气逐渐跌落。此时又逢全球互联网步入寒冬,因无法为母站赚取足够的流量,万迷网面临被关闭的境地。为了将网站继续下去,巢皮退出亚联,自掏腰包购买了240M的付费空间,将万迷网搬走,并正式更名为“仙剑奇侠传英雄网”。他还以YuziBBS(BBSXP的前身)为平台,搭建起了“英雄论坛”,以方便仙剑玩家之间的交流。
  独立后的英雄网进入了繁荣期。在那个没有博客更没有微博的年代,不少才华横溢的玩家将英雄网视为他们抒发感情和寻求共鸣的精神家园,在这里发表他们创作的仙剑主题的诗词、散文、短篇续写、长篇连载和绘画作品。英雄论坛的人气也日益高涨,天山白鹿、水虎、含光、仙猪、水天姬、灵月纹、starlove、枯叶蝴蝶、0153、幻海、妮可……这些ID以及他们背后的那些故事,巢皮至今记忆犹新:“天山白鹿的上网条件比较苛刻,但还是经常找机会来英雄网看看;灵月纹是个爱写作的女生,经常投稿,在英雄网要关闭的时候还多次鼓励我要坚持;0153、幻海创建了仙剑TV网,他们连载的《仙剑星际奇侠争霸传》很受欢迎;仙猪等人连载的《信任》也很有趣,把论坛的玩家都写进了文章里。”
  与此同时,一场史无前例的玩家之间的战争也在这里悄悄酝酿,这就是著名的“灵月之争”。英雄论坛的仙剑迷们自发形成了“灵儿派”和“月如派”两大派系,两派玩家在赞美自己所钟爱的女主角时,彼此之间难免产生摩擦。在巢皮收到的玩家投稿中,经常会出现一方专门针对另一方的文章。2001年6月,大战爆发,两派的支持者纷纷在论坛发帖,为自己心目中的“女神”歌颂或辩护,尤其在“李逍遥更喜欢谁”、“谁才是李逍遥最理想的伴侣”这类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双方更是战得不可开交。事后,两派又分别成立了“灵儿后援会”和“月如后援会”,各自招募会员。
  “灵月之争”的战火很快从英雄网蔓延开来,由局部冲突升级为全面战争。战争持续多年,时至今日,仍有部分论坛将“灵月之争”列为禁止话题,以免伤及玩家之间的和气。
  

  2002年5月,由于所租用空间的虚拟主机服务商突然“人间蒸发”,正处于鼎盛时期的英雄网一夜之间从网上消失了。
  虽然网站的数据有备份,但论坛的数据,那些与仙剑或相关或无关的帖子,那些记载了每一个ID的或开心或难过或有趣或无聊的故事的帖子,却永远消失了。巢皮心灰意冷,第一次产生了关闭网站的念头,“也许英雄网已经到了应该慢慢被淡忘的时候,就这么让她慢慢合上眼吧”。
  正当他准备将网站的数据连同记忆一起打包收藏时,玩家“水天姬”联系了他。这个当时只有14岁的女孩劝说巢皮不要关闭网站,并自告奋勇作为代理站长管理英雄网。国内另一知名仙剑专题站“仙剑TV网”的站长“黑暗执政官”也联系他,提出了代为保管网站数据的建议。于是,英雄网被转移到了仙剑TV网的空间内,主页和论坛重新上线,巢皮将网站的管理权交付给了水天姬。
  2003年1月,仙剑一问世的八年后,《仙剑奇侠传二》终于发售。游戏发售前夕,国内的四家仙剑专题站——仙剑英雄网、仙剑TV网、仙剑疯狂网、仙剑专题网,它们各自的站长巢皮、黑暗执政官、小飞、逍遥大侠,以及仇、圣灵披风、水天姬等玩家,共同发起成立了“中国仙剑联盟”。如今的中国仙剑联盟已是国内规模最大的仙剑迷聚集地。
  离开英雄网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巢皮情绪低落,偶尔也会回去看一眼自己的网站,但他知道他已经不属于那里。他也很少再去关注仙剑的消息。一次,路过别人的寝室时,他瞥见屋里的一台显示器正在播放“仙剑奇侠传三”的标题画面。他停下脚步看了看,才知道仙剑已经转型为3D游戏。
  往后的六年,这段往事被巢皮逐渐沉埋于心底,很少再去想起。
  2009年春节,一个名为“李亿如”的玩家突然联系上他,发给了他一整套重建英雄网的方案,包括服务器的提供、老数据的导入、论坛数据的转换等。巢皮很感谢他的热心,也说出了心中的疑虑:就算重建英雄网,时隔这么多年后,还会有人期待吗?
  李亿如给了巢皮一个QQ群号,让他加入。当他查找到这个群,看见群名“仙剑英雄网”五个字时,视线立刻模糊了。这么多年来,原来大家彼此都还有联系,原来大家都还记得英雄网。
  加入群之前,他做好了心理准备,准备好有人对他说:“嗨,巢皮,你还来干嘛!”想象中的尴尬并未出现,大家热情地同他打招呼,仿佛这七年来他从未远离。这个QQ群的创建者是英雄论坛的老ID“水虎”,离开英雄网后,他建了这个群,将论坛上的老会员重新召集在一起。他们热烈地追忆着英雄网的过往种种,熟悉的人和事一幕幕重现眼前。
  巢皮决定重建英雄网,他把新网站定位为“经典怀旧”,希望通过这个网站,留住属于他那一代仙剑玩家的那些永不褪色的记忆。2009年5月,英雄网的新主页正式上线,网站的口号从原先的“你我仙剑不老传说,将从这里开始”,改为了“你我仙剑不老传说,将从这里继续”。
  

  去年,利用上下班乘车的时间,巢皮在他的Windows Mobile手机上又打穿了一遍DOS版仙剑。
  “看到里面的那些熟悉的人物,就像多年不见的老朋友重又见面的感觉。”他笑着说。
  

Whistler

  即便是16年后的今天,DOS版《仙剑奇侠传》也并未被日新月异的软硬件技术遗弃。近两年,它的身影越来越多地出现在了各种移动设备上,比如iPhone版仙剑、S60版仙剑、PSP版仙剑等,这一切均得益于一个名为“SDLPAL”的开源项目
  SDLPAL是使用SDL库编写的一个《仙剑奇侠传》开源跨平台项目,以此为基础,开发者可以方便地将《仙剑奇侠传》移植往手机、平板电脑、MP4等平台。该项目的作者是一位名叫“Whistler”的程序员。
  2007年,正在读大四的Whistler无意间发现了网友“palxex”开发的一个仙剑移植项目,很感兴趣。由于不习惯palxex所用的allegro库,他转而使用SDL库进行开发。2007年10月,他完成了仙剑的图像和音乐部分,并将代码放在palxex的Google Group里。2008年3月,除战斗部分外,游戏已经可以基本运行。为了提高游戏难度,Whistler为SDLPAL的战斗添加了类似《最终幻想IV》的倒计时模式。
  2009年2月,SDLPAL的完整版本正式发布,很快被移植往各大移动平台。目前已有包括Android、iPhone、S60、Windows Mobile、Palm Pre、Palm 5、PSP等在内的近十个平台,运行有移植自SDLPAL的《仙剑奇侠传》。
  Whistler本人也是一名仙剑迷,仙剑系列的后续作品,从仙剑二到仙剑四,他都玩过。2009年底,他用自己开发的SDLPAL,又重温了一遍16年前的这款经典之作。
  
  

G叔:人活着,需要一点爱

  
  “人活着,是需要一点爱的。……不好意思,这样的一句话简介是不是会令人误以为这里是一个讨论情感的博客?”G叔在他的博客简介中写道。
  G叔全称“Geister”,德语“Ghost”(幽灵)的意思。“大学的时候爱装逼,英文大家都懂,所以给自己起了个德文名。”G叔嘿嘿一笑。他似乎天生有一种在自己身上找乐、拿自己开涮、还能把自己给逗乐的本事。
  国内最早的《仙剑奇侠传》同人连载漫画,便是出自大学时代的G叔之手。虽然只画了46页就戛然而止,但在很多仙剑迷心中,他的这套漫画才是最贴近游戏风格、最原汁原味的版本,与之相比,大宇官方授权的易水翔麟的仙剑漫画反倒显得画风幼稚,不那么有趣。直到今天,仍然有人在网上苦苦寻觅这部只开了个头的仙剑漫画的完整版本。
  现实中的G叔颇有福相,圆圆的脸庞上架了副圆圆的眼镜,胡子拉碴,同他笔下塑造的那些形象相去甚远。“萝莉”、“后宫”、“坛娘”、“傲娇妹”、“18禁”、“童颜巨乳”之类的字眼,时不时地从这位年过三十的怪蜀黍的嘴巴里冒出,惹得邻桌的两个女孩不时投来异样的眼光。不过G叔毫不在意,自顾自嘿嘿直乐。
  

  G叔自幼习画,从幼儿园一路画到初二。初三学业渐重,周末学画成为负担,他对绘画逐渐失去了兴趣。“那个时候,是漫画救了我。”
  上世纪90年代中期正是国内漫画的黄金时期,《圣斗士星矢》、《七龙珠》、《乱马1/2》、《城市猎人》等日本漫画风靡校园,《画书大王》、《北京卡通》等动漫杂志先后创刊,国内的首批漫画作者也开始崭露头角。迷上漫画的G叔重又燃起了对画画的热爱。空闲时,他撕下作业本的最后几页,把各种漫画人物凑在一起,为他们构思一小段剧情,再把浮现在脑海中的一幕幕情景画出来。上课时,他的笔也没闲着,课本的几乎每一处空白都被他用这些“同人作品”填满。体育课是他的最爱,因为可以逃回教室画画,自习课更是成了他的漫画专用课。
  高中三年,虽然没再继续学画,但练笔的机会反而比以前多得多。铅笔、钢笔、圆珠笔;课本、作业本、试卷;反复画,从各种角度画,画各种造型。《圣斗士星矢》流行时,他笔下的人物一律是身披铠甲的俊朗少年;追看《七龙珠》时,他画的大多是热血好斗的肌肉男;模仿桂正和后,他就很少再画男人了。
  因为喜欢画画,他在班上小有名气,初中被老师拉去创作黑板报,高中更是成了黑板报“专业户”。“可惜不能在黑板报上画孙悟空。黑板报要评比,所以得画主旋律,不过那也给了我一个练习画除了动漫人物之外的其它东西的机会。”他乐呵呵地说。
  高二,G叔在亲戚家第一次玩《仙剑奇侠传》,被它的画面深深震撼。对于只玩过红白机游戏的他来说,那几乎等同于电影品质的画面。一年后,家里买了电脑,他把仙剑认认真真玩了一遍。这次,打动他的不再是画面,而是游戏中的那一段段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从那时起,他便萌生了要为仙剑创作一部同人漫画的念头,但由于高考在即,这个念头被暂时搁置了下来。
  

  1998年,G叔考取同济大学汽车工程专业。一进大学,他就报名参加了漫画社团。与其他社员交流后,他才知道原来这世上还有“漫画笔”和“网点纸”之类的东西。那时候,隔壁的复旦大学开了一家名为“e-Manga”的漫画吧,点上一杯茶,就可以坐下来看一整天漫画,G叔的身影时常在那里出没。
  拥有了大把的空闲时间和一套像样的漫画工具后,创作仙剑同人的念头再次冒了出来。一日闲来无事,他翻出仙剑的台湾版小说,按照小说剧情开始构思漫画分镜。第二天下午,他找了间人少的自习室,在角落里坐下,铺开画纸,打线稿,一直画到教室熄灯。第三天,他用网点纸为已完成的线稿加网点,沿轮廓描出线条,将网点纸小心地裁剪下来,背面涂上胶水,粘贴到原稿上,最后补充线条。至此,仙剑漫画的第一章“逍遥大侠”的第一页便画好了:李逍遥大张着嘴巴,满头大汗,从梦中惊醒;婶婶左拳紧握,右手持锅,怒目而视。
  G叔的仙剑漫画,从人物的线条、搞怪的表情、火爆的动作,到分镜的处理,受《七龙珠》等少年格斗漫画的影响颇深。在场景、建筑和道具等细节方面,他添加了一些中国风的元素,以体现渔村的宁静柔美。原本在游戏中没有机会露脸的那些“路人”,他按照自己的想象画出了他们的模样。与李逍遥青梅竹马的丁香兰、丁秀兰两姐妹,由于是最早出场的女性角色,他更是不吝笔墨,画了整整十页,将两人的性格塑造得更加鲜明。
  起初,G叔打算完全按照台版小说的剧情路线发展下去,可画到26页时,他发现,如果按照这个节奏慢腾腾地画下去,说不定女主角一个都出现不了。抱着赶紧让第一位女主角登场亮相的念头,他稍稍改动了情节,安排阿奴与李逍遥提前相遇。
  班上的同学知道G叔在画仙剑漫画后,帮他申请了免费空间,建了一个子域名为“palcomic”的个人主页,让他把画好的漫画扫描后放上去,站名起得很直白——“Geister的原创仙剑漫画”。那一年,仙剑的官方漫画才刚刚出版,同人漫画在网上更是凤毛麟角,搜索“仙剑奇侠传漫画”之类的关键词,G叔的这个网站就会出现在搜索结果的第一页上。很快,一些仙剑专题站相继转载了他的漫画。看的人多了,他收到的来自仙剑玩家的邮件也越来越多。邮件的内容大同小异,集中于两个问题:一是“这部漫画有没有完结版”;二是“什么时候能看到新的内容”。他一一作答:抱歉,没有完结版;对不起,我还在努力中。
  从设计分镜、创作线稿到添加网点,每一页的布局,每一幅画的角度和取景,每一个人物的姿势和表情,所有环节都只有G叔一个人忙活,状态低迷的时候,怎么画都没法令自己满意。于是他的更新速度越来越慢,起初每两个星期画一张,往后两三个月才更新一张。大学毕业前,他总共画了46页仙剑漫画。
  在前往仙灵岛的船上,李逍遥邂逅阿奴,冒充大侠的他被阿奴揪住头发一顿暴打。G叔的仙剑漫画在这里画上了终止符。
  

  “如果把故事完整地讲完,估计会变成《七龙珠》那样的篇幅吧。大学的时候人也懒,睡觉、打球、看漫画,时间就这么浪费了。现在回头看,还不如干脆一门心思画漫画。混到毕业,拿了一张文凭,又有什么用呢?”G叔不无遗憾地说。原以为上了汽车工程专业,就可以天马行空地设计各种造型别致的概念车,没想到只能照葫芦画瓢,连画一个齿轮都得严格遵循一套固定的技术标准。
  毕业后,他在一家国企呆了三年。当年创作仙剑漫画的那套工具,被他丢在了抽屉的角落里。2005年的一天,突然有个朋友跑来对他说,我们一起做动漫网站吧。动漫魂在G叔心中再度熊熊燃起,他辞职而去,开始创业。
  两年后,这场创业以失败告终,G叔不得不另谋出路。“我还是想画画。”他打定了主意。
  原以为画画的工作很好找,投了一圈简历后,他才发现找工作并非易事,自己不是美术院校毕业,不会用3D软件,画的又是一些与时下流行的商业风格毫不搭调的东西。万般无奈之下,他投奔一家外包公司,干起了苦力。在外包公司的那两年成了他人生的最低谷,每天接什么活就干什么活,客户要求画什么就画什么,毫无创造性可言。“难道一辈子就画这些东西吗?”
  苦闷彷徨之际,又是动漫把他救了起来。为了解闷,也为了练笔,业余时间,他画起了东方的同人CG,发在日本插画站Pixiv.net上,博得不少掌声。“发现这个东西我还能画,画了大家还很喜欢,很有成就感。”G叔得意地说。
  之后他一发不可收拾,从内衣版的十六夜咲夜到“萝莉控”论坛的坛娘,从《K-on!轻音少女》的秋山澪到《Fate命运守护夜》的Saber,渐渐摸索出了一套自己的创作风格。他的这些CG作品大多色彩浓郁,华丽细腻,有一种油画的质感。
  随着G叔的名头越来越响,国内和日本的同人社团纷纷找上门来,邀他作画。2009年,他自掏腰包,把半年来创作的八张东方同人印刷成册,取名《东方绘想天》。2009年5月的上海“ComiCup魔都同人祭”上,两百本画集被一扫而光;一个月后的上海“ComiCon同人展”上,剩下的几十本也在短短十分钟内被“歼灭”。
  现在的G叔,白天是一家游戏公司的2D美术,晚上摇身一变,成为一名同人画师。“总有那么一天,别人请我G叔去画画,不是让我画他们已经设定好的东西,而是画有我G叔风格的东西。”他为自己定下了这个目标。
  

  “今生情尽空悲切,来世再续未了缘……我,一个热爱漫画,同时又爱着《仙剑》的学生,在被她感动过后4年,为了重温那缠绵悱恻、鬼神同泣的爱情经典,为了不要忘记我曾经爱过这个故事,爱过故事中的男男女女,我用并不成熟的画笔,用另一种方式、另一种眼光讲述我心中的不老神话。”这是十二年前的G叔为他创作的仙剑漫画写的一段感言。
  仙剑一代,他通关过很多次,还自己给自己增加难度,尽可能以最低的等级,在剩余最多的酒神次数的状态下爆机,或是将练习绕开杂鱼当成一种乐趣。仙剑的后续作品,他也全都玩过,但已经找不到当初的那份感动。“男的越来越女性化,人设为什么要做得这么娘啊?”他抱怨道。
  当年,他曾经下了很大的决心要把仙剑漫画连载完,还说一定要画到孩子上大学为止。现在,每次闲下来休息时,老婆大人还会在他耳边念叨,快去把你的仙剑画好。
  “再续前缘谈何容易,还是作为一份回忆保留起来吧。”G叔摇了摇头说。
  

夙剑

  夙剑是仙剑圈的一位知名画手,现用笔名“一染”。她曾为仙剑同人歌手“心然”的音乐CD套装设计插画,今年6月,她还与朋友合作了一本《剑侠情缘3》的同人画集。不过很少有人知道,在为仙剑绘制同人画作之前,她从未摸过画笔。
  夙剑第一次玩仙剑是1997年的《仙剑奇侠传98柔情篇》,那时对她触动最大的是灵儿。灵儿对李逍遥的一往情深,她为了白苗、黑苗两族而牺牲自己的勇气,令她感动。2001年,《新仙剑奇侠传》上市后,她又买来玩了一遍,这次则是月如更为打动她,尤其是锁妖塔月如香消玉殒的那一幕,她至今难忘。后来为仙剑创作同人时,她画得最多的还是灵儿。“其实我两个都很爱,但是如果心中特别在意一个人物,反而不知道如何去表现她,所以很少画月如。”她解释道。
  在画仙剑同人之前,夙剑从未专门学过绘画,也没有多少美术基础。当时的她只是希望通过画画表达她对仙剑的热爱,希望与其他喜欢仙剑的朋友分享这份热爱。她还记得自己画的第一个仙剑人物是李逍遥,一副简单的铅笔临摹。
  就这样,仙剑成为了她的绘画启蒙,也改变了她对未来人生的追求。之后十年,夙剑一直在努力学画,从临摹、电脑绘图,到今天的纯粹手绘,画画为她带来了一种回归本真的快乐。最近,她又迷上了老式连环画,在原先的水墨国风的画法中揉入连环画的技法,形成了她独特的“连环画武侠水墨”的画风。
  今年6月,她与朋友合作了《剑侠情缘3》的同人画集《白首太玄经》。这个本子是她从自己的审美角度出发,对游戏中的各大武侠门派及角色所作的一番全新的诠释。
  夙剑对于武侠古风的近乎偏执的热爱,也是起于仙剑。十多年来,她玩的游戏、听的音乐、看的影视剧、创作的画作,都离不开这一主题。她的手机常年播放古风音乐,以至于“同事都无法直视我,老说我和他们不是一个年代的”。在朋友的引荐下,她还专门找了一位师傅学习竹笛,因为“觉得那姿势可武侠风了”。她的博客也起了个古色古香的名字:“一染居”(http://sujian6.blog.163.com/)。
  现在的夙剑在一家商业机构上班,每天的工作与画画毫不搭界。她也从未想过要转型做游戏或动漫,“因为我的图都是手绘,风格也不是市场需求的那种,自认为无任何商业价值,而我又想坚持自己所向往的这种风格,如果为了迎合市场而画,违背了我当初学画的初衷。所以还是在现实中好好工作,下班后偶尔画画娱乐一下也不错。”
  在她看来,只要能在业余时间爬爬山、喝喝茶,享受休闲时光,同时维持画画的心情,生活就满足了。闲下来有了灵感,她会随时画上几笔,题材自然还是武侠古风,比如《剑侠情缘3》的纯阳掌门李忘生、《天下贰》的太虚观掌门师叔玉玑子、《赵氏孤儿》的晋国卿大夫韩厥。最近看了新《水浒传》后,她一边吐槽电视剧,一边又为它创作了几幅人物画,宋江、扈三娘、柴进。她最满意的是“宋江浔阳楼题反诗”那一幅,“朝廷的腐败,人的抱负理想何在?……对比现代人的生活也是有契合点的,空有对人生远路的满腔热血,而现实的生活击溃着人的意志力与耐心,真所谓‘英雄无用武之地’,也是世事无奈。”她感慨道。在去年的第一份工作中,她认识了一位才艺广博的老师傅,一位世外高人,两人时常会聊起以前的那些知名的连环画和国画大师,他们成名前的辛酸经历和坎坷人生令她震惊。
  夙剑说她理想中的生活,是在深山老林里做一名耕田的农民,或是去开个养殖场。去年,她一度想去某生态园应聘梅花鹿饲养员,结果被朋友笑话说:游客是来围观梅花鹿呢,还是来围观你?

  

小鹏、Candy:有爱好,才活得精彩

  “想要对你说,不要离开我,风风雨雨都一起走过。孤单的时候,谁来陪伴我,还记得你许下的承诺。天上多少云飘过,地上多少故事成传说。天广阔,地广阔,天地痴心谁能明白我。风中多少花飘落,雨中多少往事成蹉跎。风婆娑,雨滂沱,风雨中你却离开我。”
  仙剑系列的音乐被仙剑迷们亲切地称为“仙乐”,他们以自己的方式对“仙乐”加以改造:以不同的乐器重新演绎,用音乐软件对原曲进行改编,而最常见的是填词和翻唱。仙剑玩家的填词及翻唱作品,最早可以追溯到2003年,那一年,网上流传的一首女声演唱版《蝶恋》,打动了无数仙剑玩家的心。
  
蝶恋
  作为一代的主题音乐,林坤信创作的这首《蝶恋》在仙剑系列中曾多次出现。它的首次登场是在彩依牺牲千年修为和性命拯救丈夫刘晋元之后,彩依化蝶追忆往事,酒剑仙悔叹无语。李逍遥获知月如身亡、追忆与月如的往事种种,以及游戏结束后滚动播放制作人员名单和四位主角的配诗肖像时,这段凄美哀婉的旋律也曾在玩家耳畔响起。
  在仙剑玩家的心目中,《蝶恋》是系列无可争议的“第一背景音乐”。它被无数次改编,衍生出了钢琴版、古筝版、长笛版、二胡版、吉他版、交响版,甚至DJ舞曲版。
  2003年,一首女声演唱版《蝶恋》在仙剑玩家中间广为流传,它的伴奏音乐出自颜东成1998年演奏的钢琴版《蝶恋》,而它的作词者和演唱者却鲜有人知。2005年,《仙剑奇侠传》电视剧热播后,这首歌一度被人们以讹传讹,误作是刘亦菲演唱。2006年,刘亦菲推出首张个人专辑《刘亦菲》时,被曝收录了这首《蝶恋》,并被质疑有剽窃他人作品之嫌,随后唱片公司发表声明,称新专辑中并无《蝶恋》一歌。这次“剽窃事件”被认为是刘亦菲及其唱片公司利用《蝶恋》在仙剑玩家中间的知名度,实施的一次商业炒作。
  时至今日,这首《蝶恋》仍被很多人误以为是由刘亦菲原唱,而它的真正演唱者周黎菁,以及作词者张金鹏,却无人知晓。八年前,合作这首歌时,他俩正留学海外,彼此相隔两万公里。
  
张金鹏(小鹏)
  张金鹏,网名“小鹏”,毕业于南开大学国经贸系,在荷兰获得硕士学位。
  留学荷兰时,小鹏很爱唱歌,经常活跃在UC语音频道上,找别人飙歌。他因为喜欢飙高音而被戏称为“咆哮型”歌手,连女歌手的高音部分,他也会试着去飙。
  2003年,同在海外留学的表姐即将回国,小鹏希望送她一件特殊的礼物。他花了两个小时,以自己喜欢的钢琴版《蝶恋》为旋律,写了一首歌词。歌词写完后,小鹏把它发在自己常去的海外留学生论坛“超级苹果网”上,召集论坛上的那些喜欢唱歌的网友,组织了一次《蝶恋》的合唱。十四名身在不同国家——日本、荷兰、芬兰、新西兰、美国、新加坡、德国、英国——的留学生,每人演唱其中一句,录好各自的清唱后,由专人统一收集,用音乐软件编辑合成,加入伴奏,混响后压轨成曲。
  在这首合唱版《蝶恋》中,小鹏发现新西兰留学女孩Candy的嗓音与词曲的意境最为契合,甜美中带着一丝悲切,便邀请她重新录制了一首独唱版本,这就是后来传入国内并被误作刘亦菲演唱的那首女声版《蝶恋》。
  回国后的小鹏并没有像他的同学们那样,或在大公司、大机构任职,或在大学当教授,或继续深造,而是选择了一条不同的人生道路:旅行。
  他过起了“飞特族”(Freeter,英文“自由”与德文“劳工”的组合词)的生活,没有固定职业,不求长期稳定的工作,只在需要钱的时候才去找份活干,挣到一定的积蓄后立刻辞职,整理行装,出发旅行。就这样,他先后辞去了八份工作,海运、销售、物流公司分析员、金融公司市场,没有一份工作超过三个月。
  一次应聘时,面试官劝他说,年轻时,你可以不停地换工作,撞到头破血流都可以从头再来,可现在你已经26岁了,应该选择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坚持下去,才能有所成就。听了这番话,小鹏终于下定决心,将旅行作为自己的正式职业。“人生不只是房子车子,应该还有另外一种可能。”他说。
  十年来,他游历了60多个大大小小的国家和地区,旅行经费主要来自写作、摄影,以及国外旅游局的赞助,他也因此而被媒体称为“国内职业旅行家第一人”。迄今为止,他已经出版了三本关于旅游的畅销书:《我把欧洲塞进背包》(2004)、《莲花之上:印度行游书》(2007年)、《背包十年:我的职业是旅行》(2010年),他的“背包十年”的博客访问量已接近2000万。
  “不妨把生存看成一个电子游戏,过关一样。在练级阶段你必须得要有一个艰难的过程。”小鹏说。
  他曾经像酒剑仙那样浪迹天涯,四海为家,也曾为了试探人情冷暖而乞讨。2006年8月的一天,他拿了张写有“我需要钱继续旅行(I need money to continue my trip)”的A4纸,在北京王府井摆摊乞讨。“几乎没有人会蹲下身看我身前的纸上写了什么。他们的眼神在我身上停留的时间非常短暂,一闪而过。他们不会为这眼前突然出现的乞讨者浪费任何脑细胞。”游戏中的酒剑仙讨得了一瓶桂花酒,传授了李逍遥一招“御剑术”;现实中的小鹏讨得了59.3元,钱在一次救灾捐款中寄了出去。
  他曾经像李逍遥对林月如那样爱过一个女孩,也曾渴望收获一份不顾一切的爱。“我特别刻骨铭心的爱过一个人,但对方认为我这种生活方式不靠谱,觉得应该是找一个地方安稳的生活,最后无奈分手。我们恋爱时,每到一处,我会把那里的天空拍下来,作为礼物。”他觉得最浪漫的事,是和爱人一起在海边聆听海的声音。可惜每次听海,都只有他一个人。
  一次,在北京的一家肯德基吃饭时,他突然听到了自己多年前为之填词的那首《蝶恋》,如此熟悉,却又恍若隔世。在游历了这么多国家,领略了这么多风土人情后,回头再看自己当年的那份感情,他并未觉得幼稚。“真正的爱情怎会幼稚?”他反问道。
  “李逍遥:我只是一个不学无术的浪子,你跟着我,不怕到时候两人一起去当要饭的?
  “林月如: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怪我自己倒霉啦。
  “李逍遥:好吧,等我找到灵儿的下落,把一切事情都结束后,我带你四处游山玩水,一同吃遍天下珍味,看遍人间美景。
  “林月如:嘻……吃到老!玩到老!”
  
周黎菁(Candytin)
  2006年的一天,朋友突然跑来问小鹏,你是不是写过一首叫做《蝶恋》的歌?他说,是啊,我写的歌词。朋友又问,这首歌被刘亦菲唱过吗?他说没有。朋友说,网上说她剽窃,都上新浪头条了。他说,不会啊,网上的那首是我朋友唱的,她叫Candy。
  Candy的真名是周黎菁,演唱《蝶恋》时,她正在新西兰奥克兰的一所大学攻读会计学专业。她的歌声颇有范晓萱的味道,在当年的超级苹果论坛上,她被网友奉为“苹果歌坛三朵金花”之一。
  她生平玩的第一款游戏就是《仙剑奇侠传》,“剧情特别好,台词有时诙谐有时感人,就是迷宫让人有点头晕”。一到周末,她就约了同学来自己家玩,练级和走迷宫由同学负责,她只管看剧情、玩任务。游戏的两位女主角,她最喜欢林月如,因为觉得自己同她有点像,“小姐脾气,对感情又比较内敛,嘴上不说,但为了爱却可以奋不顾身”。
  留学新西兰后,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在超级苹果论坛上听见了一位名叫“cello”的美国留学生的歌声,很有磁性的男声,从此便迷上了录歌——挑选自己喜欢的歌曲,从网上下载伴奏,和着伴奏反复试唱,录下满意的部分,去噪音,加混响,把伴奏和清唱合成在一起。她用来录歌的设备很简单,一台普通配置的台式机,一个从耳机上拆下来的破麦,好在声音还原得还算真实。
  留学期间,她一边上课,一边还要努力打工,平时也没闲钱去外面娱乐,是唱歌令她的业余生活变得丰富多彩起来。她做过餐厅服务员、学校清洁员、服装店店员,采过草莓,也在公司里做过会计助理。“打工辛苦,学习迷茫,遭受挫败,或者想家想得要哭的时候,想起论坛的朋友们,想起自己可以通过唱歌,发泄快乐,或者发泄悲伤,很知足。”她说。
  一次在学校打工,她把外套挂在工作间,新买的手机揣在外套里没拿出来,结果被同事偷走。回到住处后,她录了孙燕姿的《害怕》,边录边哭,哭了很久。
  出国前,周黎菁有过一段青涩的恋爱,因为害怕距离的遥远,临别前两人说好分手,各自寻找自己的幸福。学会使用录歌软件后,她翻唱的第一首歌就是梁静茹的《分手快乐》。听了小鹏作词的这首《蝶恋》,歌中那抹挥之不去的离愁别绪令她重又回忆起了很多往事。由于《蝶恋》改编自游戏音乐,而非专门的伴奏,所以刚开始试唱时,她总是合不上拍。而且这首音乐没有太多的修饰成分,只有钢琴的演奏,必须依靠歌手的声音带出所有的情感。为了唱好这首歌,她反复练了很多遍,正式录制是在一天清晨,仔细听的话,还可以听到歌曲的开头部分有鸟鸣声。
  白天为学业和工作忙碌,到了晚上,她才有时间录歌。一天,隔壁的室友跑过来问她,你是不是经常唱歌录歌?她以为自己半夜录歌吵到了对方,连忙道歉。没想到室友说,给我录张你的CD吧,我要放在车里听。
  那些年,她总共录了一百多首歌,来劲的时候一个星期录两首。录好后,她把歌曲发在论坛上,世界各地的留学生网友就开始灌水顶贴,无论时差多少,热情不减,她的每一首歌都有十几页十几页的回帖。她最得意的一首翻唱是《东风破》。2003年8月,周杰伦新专辑《叶惠美》刚发售没几天,她就学会了《东风破》,翻唱后发在网上,引起了小小的轰动。南京西祠胡同论坛举办过一场翻唱比赛,第一名可以获得一张周杰伦演唱会的门票,她把这首歌发去参赛,毫无悬念地夺得了第一名。
  她在新西兰录制的最后一首歌是张学友的《她来听我的演唱会》,也是她的得意之作。2005年回国后,由于超级苹果论坛在国内的访问受到限制,必须翻 墙才能上,加上工作繁忙,她渐渐失去了翻唱的激情。
  现在的她在林月如的故乡——苏州的一家跨国公司工作,空闲时,她经常会去K歌厅,重温当年一个人对着麦克风录歌的感觉,重温当年在语音频道与人现场飙歌的感觉。一次,在某知名连锁K歌厅的曲库中,她意外地发现了自己八年前演唱的那首《蝶恋》,屏幕上显示的歌手名是“刘亦菲”。
  她很怀念当年那些疯狂唱歌、录歌、发帖的日子。“那段日子,在别人看来可能有点幼稚吧,可我一点也不后悔。这是我的爱好,人不就是因为有了爱好,才活得精彩的吗?”
  

唐家大小姐

  “唐家大小姐”(又名“半抱琵琶”)的名字源自《仙剑奇侠传三》的第一女主角唐雪见。六年前,唐家大小姐发起成立了由仙剑音乐爱好者组成的“仙剑音乐团队”。作为管理员,她的任务是收集一切与仙剑有关的同人音乐作品,整理分类后上传至团队主页,供爱好者欣赏交流。
  在成立“仙剑音乐团队”之前,唐家大小姐常常逛一个叫做“wo99”的伴奏翻唱网站,不少仙剑爱好者会把自己翻唱的歌曲发在那里,包括《蝶恋》、《御剑江湖》和《仙剑问情》等。她想,如果能把仙剑的同人音乐作品全部收集在一起,该多好啊。于是她在这个网站上搜索所有与仙剑相关的翻唱者,一个个给他们发短信,请求授权。征得对方的同意后,她把歌曲下载下来,转移到她为仙剑音乐特地建起的一个网站上。就这样,前前后后花了一个多月时间,她把wo99网站上的绝大多数仙剑同人音乐都搬去了自己的网站。她还专程联络了民间仙剑音乐创作的一些元老级人物,请他们将自己的音乐作品交给她归档整理,包括陈鲲的《梦回蝶恋》、颜东成的钢琴版《蝶恋》,以及支丫冰和小狮子丢丢的一系列纯音乐作品。
  “把歌曲收集起来,让大家互相认识,这才是最重要的。”在这个想法的推动下,2005年5月,唐家大小姐成立了“仙剑音乐团队”。迄今为止,“仙剑音乐团队”已经收集了1000多首同人音乐作品,精选后放在网站上的有400多首,分别被归入不同的专辑,例如按照历代仙剑游戏和同人游戏划分的“仙剑一填词演唱”、“仙剑二/客栈填词演唱”、“仙剑三外传演唱”、“仙剑四填词演唱”等专辑,以及按照歌曲性质划分的“仙剑原创歌曲”、“仙剑非官方纯音乐”、“古风推荐”、“仙剑恶搞歌曲”、“武侠游戏填词”等专辑。
  除了扮演管理者的角色外,唐家大小姐也经常亲自填词或翻唱。七年前,她的一曲《御剑江湖》唱得荡气回肠,之后又演绎过不少令人印象深刻的作品,包括《新仙剑奇侠传·雨》、《梦里牵不到你的双手》、《迴梦游仙》、《情怨》(灵儿主题曲)和《三个人的时光》(天之痕)等。
  今年年初,《仙剑奇侠传五》官方网站上发布了由曾志豪作曲的《命起涟漪》。唐家大小姐很喜欢这首曲子,便自填自唱了一首《命起涟漪·少年情》。写词时,她对仙剑五的剧情一无所知,只是以李逍遥为对象,写了她心目中的翩翩少年。姚壮宪在网上听了这首歌后,很喜欢,便联系上她,邀请她为仙剑五的三首主题音乐填词,除了《命起涟漪·少年情》外,还有吴欣叡作曲的唐雨柔主题曲《惜双双》和小蛮主题曲《情蛊》。
  为了更切合游戏主题,唐家大小姐对原先的《少年情》歌词作了一些修改,例如结尾处的“莫道情仇 只空悲 少年情”被改为“看尽浮沉 独饮回忆”。由于收尾必须点睛,而字数又必须限制为八个字,她为此绞尽了脑汁,还同姚壮宪争执过好几次,最后与报社的一位师兄讨论下来,才有了“看尽浮沉 独饮回忆”这句意味悠长的收尾。对于这首歌词的修改,姚壮宪自始至终只“剧透”了一句话:男主角的主题曲,也适用于李逍遥。
  

胡桃夹子:梦里牵不到你的手

  小鹏与Candy合作演绎《蝶恋》后不久,网上又陆续出现了几首流传较广的仙剑翻唱,包括梦中仙灵填词、圣水翻唱的《追忆灵儿之遇见》(旋律为孙燕姿的《遇见》)、水合氢离子填词并翻唱的《蝶恋·海之情歌》,以及飞歌流星原创词曲的《梦里逍遥》。
  之后,随着《仙剑奇侠传三》及外传《问情篇》的发售,“仙乐”的填词者和翻唱者逐渐将创作重心转移到了这两款新作上。2005年,一位名叫“丹如”的网友更是将仙剑三及外传的音乐全都填上了歌词,引起不小的轰动。
  不过,仍有少数人在为仙剑一填词,胡桃夹子便是其中之一。“梦里牵不到你的双手/海誓山盟已不再有/落叶飘过/在寂寞的寒秋/我独自依然一个人在走/你的泪水还在我心头。”这是他在2004年为《新仙剑奇侠传》的片头音乐填写的一首歌词,至今仍为不少玩家翻唱。
  

  2002年以前,“胡桃夹子”是两个人,“夹子”是他,“胡桃”是他的表妹。八岁那年,他和表妹开始创作音乐。虽然从未学过乐理,也不懂乐器,但他的乐感很出色,经常随口哼出几段自编的曲子。家人将他哼唱的旋律撷取出来,改编为音乐作品。2002年,升入初中后,他与表妹分开,“胡桃夹子”成了他一个人的专属名号。
  2004年,听了《新仙剑奇侠传》的开场音乐后,他被这段静谧幽雅的旋律深深吸引。新仙剑的开场音乐以钢琴单音起头,交响再现群山飞鹤的悠扬,结尾处又重复钢琴的单音旋律,仿佛故事终了,情缘已尽,回归超然世外的豁达。他反复听了十多遍,歌词在脑海中逐渐形成,于是便有了这首脍炙人口的《梦里牵不到你的双手》,歌名取自他当时读到的一句话:“春天是个长长的梦,梦里牵不到你的手。”
  他把歌词发在了自己常去的仙剑论坛上,不久便被其他玩家拿去翻唱。两年后,一款名为《仙剑奇侠传后传:灵儿续传》的同人游戏在仙剑玩家中间流传,它的主题曲便是由唐家大小姐翻唱的这首《梦里牵不到你的双手》。
  “现在看来属于打油诗的水平,这跟阅历有关。”胡桃夹子说。升入高中后,一天,他和班上的一个女孩聊起了仙剑。女孩是个“重楼迷”,也知道胡桃夹子文笔不错,便鼓励他多给仙剑写点歌词,“于是就被她讹上了”。从高二到高三的两年间,胡桃夹子为仙剑填写了三十多首歌词,其中被翻唱最多的有《雨》(仙剑一插曲,灵儿祈雨)、《桃花幻梦》(仙剑一插曲,桃源村)、《余情幽梦》(仙剑二片头曲,又名“水龙吟”)、《山盟海誓》(仙剑同人游戏《盗侠李三思》主题曲)等。他自己最喜欢的是为夭折的同人游戏《殇之缘》创作的《点点情愫》,这首歌词并不出名,也从未被人翻唱,虽然只有短短的六句,却颇有诗情画意:“不知何时一个眼神加快了心跳/心中渐渐地滋生出了些许懵懂的烦恼/月光陪伴着无眠的我 心事谁知晓/那点点的情愫是否也会在你的指尖轻轻缠绕/害怕下一天会再次面对你的微笑/动情的小鹿撞得脸颊红红的在发烧”。
  对胡桃夹子来说,写词是一种兴趣,他从不强求别人知道或接受他的歌词。填词者在写完歌词后,通常会自己试唱一遍,为翻唱者示范如何断句,如何运用唱法,如何投入感情。而他写完后就把歌词直接丢在网上,任由它们成为与文字作品一样的纯粹观看的东西。
  

  2007年,胡桃夹子考取山东大学数学系。高考结束后,他加入了朋友创建的“墨明棋妙”,一支以古风作品为创作路线的原创音乐团队。
  在“墨明棋妙”,他学到了很多东西,明白了歌词的创作不能随心所欲,不能只是贪图痛快,而应该从听者的角度去思考词句的意义与合理性。动笔前,他会事先做很多功课,搜集游戏相关的视频和文字资料,重新唤醒对剧情的记忆,反复聆听准备填写的曲子,记住整段旋律。正式创作时,他一遍遍地播放曲子,边听边构思主题,词句便会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中;从中选择最贴切的一句作为开篇,再将其它词句如搭积木般一块块放进去,边放边调整;初稿完成后,逐字逐句再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跑题,用词是否严谨,会不会词不达意,有无堆砌辞藻之嫌。
  大多数时候,歌词并非一气呵成。在为董贞的《醉梦仙霖》写词时,他连易数稿。初稿以情感纠葛为主线,但很快被他否决了。他觉得一直以来仙剑的脂粉气有些过浓,偏离了传统道家的主题。于是,在最终版的歌词中,便有了“着一笠烟雨静候天光破云 /聆三清妙音也号如是我闻/翻手反排命格/覆手复立乾坤/为道为僧/又何必区分”这般古朴而拗口的词句。
  有时候,他还是会怀念原先那些想到什么就写什么的日子,那时的歌词大多带着戏谑的味道,看着好玩,俏皮话也更多。
  

  选择用于填词的音乐,胡桃夹子的首要标准是自己喜欢。对于每一代仙剑音乐人的特色,他如数家珍:林坤信的曲子是通俗向的,擅长将简单的音符融入剧情,打动听者的心,虽然《蝶恋》有多个版本,却总能让玩家找到最初的感觉;Music Power的成员大多是专业的演奏家,且演奏的都是西方乐器,所以他们的配乐带有歌剧、舞剧或文艺片的性质;曾志豪担纲的《仙剑客栈》,配器上透着现代意味与戏谑意味,独辟蹊径,趣味十足;骆集益的曲子最大气,无论庄严、忧伤还是欢乐的旋律,总能让人感受到一种雍荣华贵的大家风范;仙剑二则是唯一一次所有音乐人齐聚一堂,Music Power遗留下来的《水龙吟》,林坤信返璞归真的系列变奏,吴欣叡的模仿类战斗音乐,以及骆集益个人风格的剧情音乐。
  2006年,胡桃夹子在网友“天录”整理的仙剑音乐名称目录的基础上,制作出了一份近乎完美的历代仙剑音乐目录。他先是对照游戏文件夹里的曲子,一首首试听甄别,纠正错误的曲目;尤其是旋律相同但版本不同的曲目,如变奏或变调,更需要反复对比才能确认。最麻烦的是,并非所有仙剑音乐都有官方名称,例如仙剑一的音乐最初只有文件名而没有正式曲名,直到新仙剑发售,其豪华版附带的一张原曲配乐专辑收录了DOS版本下的所有74首RIX格式的曲子,仙剑一的音乐才第一次有了官方名称。对于这类名称缺失或资料未公开的仙剑音乐,他打电话联系上了北京、上海、台湾三地的多位仙剑相关的工作人员,向他们询问确认,请他们临场构思。
  他花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完成了历代仙剑音乐目录的收集整理工作。这份目录收录了从DOS版《仙剑奇侠传》到《仙剑奇侠传三外传:问情篇》的共700多首音乐,成为仙剑音乐库的一份重要文献。
  仙剑的游戏新作及音乐专辑仍在不断推出,胡桃夹子也继续更新着这份目录。今天,目录上的仙剑音乐已经增加到了900多首。
  

  “仙剑在我心中的地位就是:喜欢。哪怕创作组换了一批又一批,只要还是仙剑这个主题,我就接受。”胡桃夹子说。
  他第一次接触仙剑是在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朋友拿了张盗版仙剑盘去他家玩,之后每天放学,他就在旁边看好友玩仙剑,边看边琢磨剧情,看到吃饭,再去写作业。一天,朋友玩到了京城。在一处高台上听了《白蛇传》的戏文后,胡桃夹子隐隐预感到锁妖塔肯定会出事,果不其然。那时的仙剑给他的印象是“挺聊斋挺民间传说的”。
  两年后,他亲自把仙剑打通了一遍,一路上玩得很慢。他希望记住游戏里的每一个人物、每一句对话、每一处细节。
  仙剑系列,他最喜欢的女性角色是彩依。他为彩依而难过,不仅仅是因为她为救护爱人所付出的牺牲,更是因为刘晋元直到最后仍然误会着她,对她所做的一切毫不知情。“月如虽然也‘死’了,但她一直拥有自己所爱的人对自己的爱,这就足够了。”
  不过,如果让他选择成为仙剑中的某一名角色,他说他宁愿选择夏元辰。夏元辰是仙剑四中的地仙,化作书生,生活于凡间,收养了痴女莲宝。莲宝其实是他去世已久的恋人静兰,她为了与夏元辰生生世世相伴,转世六次,有时为树,有时为鸟,这一世终得人身,却偏偏又是个痴儿。可夏元辰却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类似的矛盾也体现在写词这件事上,虽然他的歌词大多体现了一种重情重义的价值观,但他内心深处却认为应该对感情之事避而远之,因为感情是盲目的,沉溺于感情意味着遮蔽自己的双眼。“不要被歌词误导,我从小到大一直与感情方面的事绝缘,所以,你可以把我当成一个妄想者。”他说。
  

  网上的胡桃夹子与现实中的胡桃夹子是两条完全没有交集的平行线。在网上,他是一个与音符和文字打交道的音乐人;在现实中,他是一个整天与数字符号打交道的学生。一年前,他与队友合作,在全国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中获得了省一等奖,课题是“储油罐的容积和量油表的计算校正”。今年夏天,他本科毕业,被保送为本校金融统计专业的研究生。
  他刻意保持着这两个身份的彼此独立,身为音乐人的他很少提及自己生活上的事,身为学生的他在其他同学面前也从不谈论自己创作歌词的事。直到“墨明棋妙”周年纪念CD寄到他手上,寝室的同学才发现和他们一起生活了这么久的这个人是写歌词的。
  “大家都有自己的秘密和爱好,没必要让别人知道或接受。”他淡然地说。
  

姚云翔

  南诏国,灵儿和水魔兽同归于尽后的十年,李逍遥成为蜀山掌门。他四处游历,扶贫铲恶,坚信灵儿依然活着。一天,逍遥在江湖上结下的仇家联手组成“反蜀山派”,全力围攻蜀山。千钧一发之际,逍遥挺身而出,以一己之力与反蜀山派决斗,终因寡不敌众且身中蛇毒而生命垂危。危难之际,一股神秘的力量突然出现,击退敌人,解救了逍遥。事后,忆如告诉逍遥说,她在那一刻感受到了女娲的神力。逍遥急忙赶往女娲神殿。他能否唤醒日夜思念的灵儿?能否与灵儿一起过上他所向往的幸福快乐的生活?
  这段剧情出自2006年的一款名为《仙剑奇侠传后传:灵儿续传》的同人游戏。这款游戏采用《RPG制作大师》(RPG Maker)制作,图片和音乐大多取材自新仙剑和仙剑二。剧情方面,它延续仙剑一的结局,讲述了十年后,灵儿被复活,却失去记忆,李逍遥一路陪她旧地重游,试图帮她找回记忆的故事。除主线外,游戏还设计了“打鬼”、“书画”和“夫妻吵架”三条支线,由此会触发一悲一喜两个结局。仙剑系列的其它几部作品以及《天之痕》的部分角色,也在游戏中友情客串了一把,玩家会在苏州城碰到景天,在“画中世界”里遇见小雪。
  《灵儿续传》的作者是姚云翔,网名“RainyFly”。高中时代的他是灵儿的忠实粉丝,在他心中,能与灵儿相提并论的只有《天之痕》中的小雪。高三那年,他决心做一款关于灵儿的同人游戏,以弥补没能在仙剑一的结局中看见灵儿与逍遥在一起的遗憾。
  “如果对一个游戏真心喜欢的话,很容易写出自己想要的剧情。”他只用了一天时间就写好了《灵儿续传》的剧本,然后乘高考结束后的那个暑假,用《RPG制作大师》完成了这款同人游戏。
  《RPG制作大师》是一款可视化的游戏开发工具,对使用者的编程能力的要求并不高,不过在制作过程中,姚云翔还是遇到了不少麻烦。《RPG制作大师》采用的是早期《最终幻想》的画面,战斗系统采用的是类似《勇者斗恶龙》的静态系统,这些都与仙剑不同,需要自行编写脚本;游戏的地图在提取出来后,由于没有了原先的通行信息,也需要自己设计通行,将无法通行的地点标识出来。
  《灵儿续传》在66RPG网站上发布后,很快流传开来,玩家将它视为仙剑一的非官方续作,为它创作图文攻略和视频攻略,讨论游戏的剧情和人物。有位玩家还专门写了篇文章,分析《灵儿续传》作者的性格,他得出的结论是:这款游戏的作者一定是个感情细腻、多愁善感的女生。
  《灵儿续传》发布后,姚云翔又开始策划《天之痕》的同人游戏。大一那年,他写好了剧本,又断断续续做了一年,最终还是放弃了。“做同人游戏最难的是坚持,毕竟大部分事情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做,没有任何利益,也无法预期会收到怎样的评价,甚至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被人玩到。完全凭热情坚持下去,是一件很难的事。”
  现在的姚云翔正在韩国汉阳大学攻读计算机工程硕士,研究方向是网络游戏服务器端开发,未来他准备进入网yx业工作。
  

唳玥:放飞心愿

  “现场看很感动。”唳玥开心地说。7月9日,她从武汉坐了十个小时的火车赶到北京,参加《仙剑奇侠传五》的首映礼。凌晨五点在火车上醒来后,想到自己很快就能见到姚仙,见到自己喜爱的那些仙剑角色,她就兴奋得睡不着了。
  在唳玥的生活中,仙剑的元素几乎无处不在。她的电脑壁纸是琼华四人即墨赏灯,她的微博皮肤是小蛮,QQ皮肤是雨柔,QQ表情是“仙剑跑”,耳机里播放的是仙剑音乐。回到家,卧室的墙上贴着玄霄的海报,书架上摆着仙四人物的软陶,衣柜里还挂着梦璃、夙玉的琼华校服。
  大学毕业后,唳玥进入了一家网页游戏公司,负责剧本创作。“离我的梦想还很远,我还得学习更多更多的东西。”她的梦想是有朝一日加入仙剑研发团队,为仙剑系列尽一份自己的力。
  

  唳玥第一次玩仙剑是在上小学的时候,家里没电脑,她就去哥哥家蹭电脑玩,或是约了同学去电脑房玩。
  她第一次为仙剑流泪,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打不过水魔兽。好不容易把水魔兽打死了,她傻傻地站在原地不动,结果又被复活后的水魔兽撞上。反复几次后,她哭着丢了键盘,说再也不玩了。可当她听说只要收集999只傀儡虫,就可以看到三个人在一起的完美结局时,便又回到游戏里,拼命刷迷宫,努力升级。当然,完美结局根本就不存在。
  仙剑的每一作,唳玥都很喜欢。学生时代,每年寒暑假,她都会把仙剑一重玩一遍。仙剑二她通关了两次,仙剑三通关了四五次,把每个结局都玩了一遍。为了打出完美结局,前期练级不足的她,在最后打重楼时只能靠四招:吃加攻击的药、丢重楼减防御的药、平砍、自己吃药补血,结果打了一个半小时才过去。问情篇,她一边被迷宫折磨,一边又被剧情折磨,不过还是通关了三次。
  仙剑系列最令唳玥感动的是那种“单纯的付出,不是为了拯救苍生,而只是为了一个人”。第一次玩仙剑,她以为彩依是坏人,所以和她战斗时“下手特别重”,当她知道彩依为了救晋元而牺牲了自己的千年道行后,顿时觉得这只小蝴蝶好傻。七年后玩仙剑三,玩到龙葵和雪见为了救景天而牺牲了自己时,她难过了很久。问情篇,小丝缎为了救出赤炎,一心入蜀山,每次用南瓜玩这段剧情,她都会特意停留很长时间。
  “想要改变的有很多很多,想要灵儿苏媚不死;想要紫萱和长卿没有分离;想要丝缎和赤炎像平凡人那样幸福地生活,然后把南瓜和星璇抚养成人;想要在即墨看花灯的那四个人,永远能开开心心地在一起旅行。”唳玥的最大心愿是自己喜欢的这些角色,每个人都能拥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2009年初,唳玥在论坛上看到一个名为“风中之尘”的玩家发帖说,准备开发一款《仙四外传:回到起点》的同人游戏,特向全体仙剑玩家招募剧本。于是她发了封邮件过去,毛遂自荐。结果她和另外六位报名参加的玩家一起入选,被要求在4月份之前完成各自的剧本,择优录用。
  之后的两个月,她足不出户,每天12小时坐在电脑前写剧本,周末不再和朋友出去疯玩,玩游戏也只玩仙剑四,为的是把几名角色的剧情重新体验一遍。
  唳玥为这款同人游戏设定了全新的人物和故事,剧本从东海启章,终章于琼华幻境,场景都是仙剑玩家所熟悉的。主角按照问情篇的队伍配置定为五人,性格特点各不相同,其中“星灿是坚持和勇气,小玥是一颗永远善良的心,夏云是宽恕,龙兆是单纯的欢乐,凰笛是相信自己的所作所为”。游戏既然取名为“回到起点”,自然离不开玄霄、云天青、夙玉,他们三人的故事在剧本中占了不小的分量,而天河、菱纱、梦璃、紫英四人组,也会客串出场。
  大纲敲定下来后,接下去的任务是把剧情细化到每一个场景、每一个角色、每一句台词。最难描写的是那些看似不起眼的配角,为了赋予这些小人物以鲜明的个性,唳玥花在他们身上的时间甚至比花在主角身上的时间还要多,飞天大盗风祭与柳大小姐的恋情、泠家五兄弟的手足之情……写到最后,这些人物仿佛就生活在了她的身边,带动着她的笔往下写,而她只是一个负责记录的旁观者。
  为了提高写作效率,唳玥尝试过三种作息方案:第一种是标准作息,早上八九点起床,晚上12点睡觉,好处是不用熬夜,与家人的作息保持一致,缺点是白天的干扰比较多。第二种是通宵写,下午5点起床,一直写到次日早晨七点,好处是可以充分利用夜深人静的这段时间,缺点是刚躺下睡着就会被老妈吼起来,叫她吃完早饭再睡。第三种是晚上9点睡,睡前定好闹钟,半夜三四点爬起来写,这样做效率较高,也不会被吼,但半夜睡得正香时被闹钟叫醒,对毅力是一个很大的考验。
  

  “如果没有父母的支持,没有与朋友的沟通,没有和师傅的争执,那样的两个月,真是熬不过来。”唳玥说。
  “师傅”是她在网上认识的一位仙剑迷,对仙剑系列的剧情和角色钻研颇深,他俩一起考证了游戏中的很多细节。一次,在讨论如何处理夙玉的剧情时,师傅同她争执了起来,他倾向于选择“大爱”,而她倾向于“小爱”。“大爱”是指为了天下苍生而牺牲自己,比如身为女娲后人的灵儿和紫萱,最终肩负起了各自的使命;“小爱”是指出于一己之情而做出的选择,比如龙葵为了哥哥愿意以身祭剑,丝缎请求紫萱放出赤炎。“世上没有圣人,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的东西,有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这样的爱,别人会觉得很自私,可那才是最真实的。”唳玥说。
  身边的朋友也对她的剧本提出过不少建议,大多是出于个人意愿,比如让菱纱复活之类的。“有些东西是已经注定了的。当你亲自去写的时候,会发现这些事情,这些结局,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真的是那个角色不得不经历的事。就好比玄霄被冰封,被困东海,就好比夙玉的选择,你是没法改变的。”
  在她那间布满仙剑元素的小屋里,唳玥完成了30万字的剧本。4月6日凌晨,她写完大结局的最后一句:“龙兆记账本:‘区区今天又赚了十两银子,一定要好好藏起来,绝对不能让那个暴力女发现了!’”然后安静地坐在那儿,看着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幸福感油然而生。这两个月来,她陪伴着玄霄、云天青、夙玉,陪伴着她喜爱的那些仙剑人物,陪伴着她创造出来的那些游戏角色,一路走到了旅途的尽头。“就算剧本最后没被选中,也没什么遗憾了。”她想。
  那个周末,唳玥和朋友去了武汉东湖的落雁岛,COS仙剑四的角色,她扮演的是梦璃。她觉得梦璃的性格和自己很像,比如很倔强,认定了的事就不会回头,很信赖身边的人,从不吝啬自己的感情。
  朋友买来花灯和孔明灯,大家一起再现了即墨花灯会的那一幕。放完花灯,拍完照片,已经是凌晨四点,他们在孔明灯上写下各自的心愿,然后一起把孔明灯放飞。她写的愿望是希望自己的剧本能被录用。第一盏孔明灯被扮演天河的玩家用真弓改造的道具弓射了下来,第二盏放了上去。她看着孔明灯带着自己的心愿,越飘越高,越飘越远。
  两个月后,她得知自己的剧本被录用了。
  

  “我的习惯,我的日常爱好,我的工作方向,仙剑早就渗透进去了。它已经成为了我的一种幸福导向。”唳玥说。
  在唳玥以及许许多多和她一样热爱仙剑的玩家心中,仙剑的世界并非存在于虚幻缥缈的游戏里,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他们也不仅仅是纯粹的旁观者,而是作为一分子,真真切切地参与到了其中,体验并创造着这个世界的种种精彩和遗憾。
  

颜白

  在仙剑迷中,有一本专门介绍仙剑资讯及同人作品的电子杂志,叫做《仙剑杂志》,创刊于2006年12月。从2008年10月的第七期开始,颜白接手成为了这本杂志的主编。
  颜白第一次玩仙剑是在她13岁那年,玩的是盗版,打完拜月教主后,游戏就结束了,直到玩了新仙剑,她才发现原来这是一出感人至深的爱情悲剧。深受感动的她将仙剑一的故事写成了一首200多句的七言长诗,工整地誊写在纸上。作为自己仙剑之路的启蒙,这张写满诗句的纸和那张《98柔情篇》的盗版盘,被她收藏了起来,一直舍不得丢掉。
  这之后,仙剑的每一作她都玩过。她觉得仙剑的剧情越写越好,可游戏却越来越不好玩。“玩这个游戏就好像是想看看女主角最后怎么死的,男主角怎么孤独终老。”她郁闷地说。
  2007年暑假,打通仙剑四后,她重新燃起了对仙剑的热情。她花了一周时间,查找资料,重温仙剑全系列的配乐和动画,挖掘记忆深处的那些感动,写了一篇6000多字的《仙剑红颜十二赋》,发表在第六期《仙剑杂志》上。之后,她加入了《寰宇月刊》电子杂志的制作团队,还为杂志起草了一份详尽的企划书,包括栏目设置、选文风格、宣传路线和发展蓝图,可惜这本杂志只做了七期便因各种现实因素而停刊了。
  2008年11月,颜白将陷于停滞状态的《仙剑杂志》接手过来,挑起了主编的担子。她把自己为《寰宇月刊》构想的种种方案付诸实施,于是从第七期开始,《仙剑杂志》有了栏目的设置,风格也逐渐成型。
  稿源方面,以往的《仙剑杂志》大多直接收录论坛的精华帖,或是复制粘贴网络上的文章。颜白希望把杂志做得更有价值,她一方面发掘原创作者,另一方面通过专题策划打造杂志品牌,培养杂志在读者心中的精品形象。每期出刊,她都会绞尽脑汁思考,该做些什么内容,该以什么风格去呈现这些内容。策划方案确定后,她四处找人写稿,稿件不足时便亲自捉刀。第七期《仙剑杂志》,九成以上的稿件都是她一笔一字码出来的。艰难凑齐稿件后,接下来还要排版合成,到了最后,往往只剩下她和另一名校对,两人咬牙奋战到出刊前的最后一秒。
  从第七期到第十一期,颜白做了一年多的《仙剑杂志》主编,还做了三期《仙剑杂志》的副刊《此间》。这期间,她收到过不少读者的来信。一名高中生来信说,自己因为看了《仙剑杂志》而改变了大学志愿,准备报考编辑出版类的专业,希望将来也能做一本这么棒的电子杂志。她劝他说,大学志愿很重要,切勿一时兴起。
  由于这本杂志,她还结识了很多仙剑迷,有些在现实中也有交往。她印象最深的是一名学美术的大学生,在一年半的时间里,每天不管课业多忙,她都会抽空画一张仙剑同人画,而且花的功夫和时间不比作业少。“直到现在,当我做事倦怠没有前进动力的时候,就会想起这个人和她的事情,我会想如果我不努力,就会和这个朋友差距越来越远。”
  去年大学毕业后,颜白离开了《仙剑杂志》。她觉得仙剑玩家换了一拨又一拨,每个年龄层的玩家对仙剑的看法肯定都不一样,仙剑杂志也应该接纳更多人的意见,让新鲜血液注入其中,才能长青不老。
  “至此,我觉得我大学时代追求过的东西算是完完整整地落幕了。感谢上帝给我过去一段很美好的时光,让我认识那么多可爱的同好朋友们,虽然最终还是没做墨明棋妙的专访,还是没有把杂志带进‘大尺寸时代’,有很多事情在设想中还没实现,但是我得到了很多朋友的支持也学到了很多东西,心满意足。”她总结道。
  

魔月:做一名御剑修仙的普通弟子

  受制于成本、研发周期和游戏容量等因素,《仙剑奇侠传》系列的人物对话至今没有官方配音,这也成为很多仙剑迷心中的一大遗憾。国内曾有多家同人社团发布过仙剑相关的配音作品,其中月玲珑配音社四年前制作的仙剑四全剧情配音剧是唯一一部剧情完整的仙剑配音作品。
  

  魔月,月玲珑配音社社长,在仙剑四全剧情配音版中为柳梦璃配音。她的音色被认为最符合梦璃的性格特征,冷若冰霜,语调淡然。而现实中,她的性格却与柳梦璃截然不同,“请不要想着是和一个淑女交谈,而是在和一个暴跳如雷的霸王龙交谈。”
  魔月最早玩仙剑是在1999年,玩的是《98柔情篇》。那时,父母对她管得很严,不允许她在电脑上装游戏,死党便拉了她去网吧玩。她坐在旁边看死党打仙剑,打到锁妖塔的最后一条龙柱时,死党停下不玩了,对她说:“这里打过去,林月如会死哦。”她心想,你骗人的吧,哪有女主角会死的。后来她亲自去玩,打断了龙柱,石板落下,锁妖塔崩坏,在一小段《蝶恋》的旋律之后,林月如出现在李逍遥的梦里,对他说了句“那我自己过去了”,便慢慢消失在了黑暗中。那一刻,魔月才知道月如真的走了,眼泪扑簌簌掉了下来。
  魔月的父亲是剧作家,母亲曾在文艺队工作,受家庭熏陶,她从小就喜欢表演,经常惟妙惟肖地模仿电视剧中的人物的神情举止。最初玩同人配音,也是出于想要过一把演员瘾的念头。高二那年,她和几个朋友一起组建了一个小小的广播剧社团,自信满满地写剧本,还找了懂日语的朋友把剧本翻译成日文,结果因为摊子铺得太大,两三个月后,社团解散,广播剧也不了了之。
  2003年,家里买了台新电脑,在她的强烈要求下,电脑装上了独立声卡,还添了个麦克风,虽然都是便宜货,但她很开心,这下可以自己录音了。一天在论坛闲逛时,她看见有个社团正在招募成员,做仙剑一的配音视频剧,便报名参加。试音后,她得到了盖罗娇的角色。她喜欢为仙剑一的盖罗娇、金蟾鬼母、女飞贼之类的角色配音,因为这些角色需要用夸张的声音去演绎,很过瘾。
  2007年7月,《仙剑奇侠传四》发售前,她被朋友拉进一个QQ群。这个群就是仙剑四配音组的前身,当时群里只有三个人:逍遥谷主、迦楼罗和她。
  两个月后,仙剑四全剧情配音版的第一集在Mofile上发布。由于人员的变动,从第六集开始,魔月挑起了全剧的大梁,除了为梦璃配音外,她还要兼任导演、配音统筹以及视频后期。
  

  “刚开始是抱着玩的心态在录音,想着可能做个几集就没动力了吧。”当配音视频的点击次数越来越多,魔月的心态很快从玩票转变为了一种“必须做下去”的责任感,“因为有人在等着看,有人在真心支持”。那段时间,每天一开QQ,她就会收到上百条申请加入配音群的消息,每次都要点个七八分钟才安静下来。
  更多的责任意味着更大的压力。一次,慕容紫英的试音演员在正式录音时始终无法录出她想要的感觉,第二天就要发新的一集,没了男二号,这场戏也就没法配了。魔月打电话给云天河的配音呆瓜小贼和韩菱纱的配音云烟过雨,边哭边说,算了,咱们不做了。挂掉电话后,她一个人坐在屋里生闷气。没过多久,呆瓜小贼打电话来告诉她,慕容紫英的新配音找到了。后来她才知道,呆瓜小贼深更半夜打了一圈电话给他的朋友,才找到了新的人选。
  参与仙剑四配音剧创作的前前后后共有六七十人,包括配音人员、后期制作人员、宣传人员等。全剧情配音是一项庞大的工程,从台词整理、角色挑选、片源录制、配音,到音频视频的后期制作,每个环节对于参与者的耐心、毅力和责任心都是一种考验。为了保证每周一集的更新速度,整整一年半的时间,魔月每天至少有两三个小时都是在录音、收音、排练和制作后期中度过的。
  在家配音有诸多不便,比如在录外向型的角色时,她大喊大叫,会被家人吼“不要犯精神病”。好在父母平时很支持她的爱好,母亲还主动申请,在仙剑四配音剧中为梦璃的养母配了音。
  最麻烦的是设备问题,由于声卡和麦克风的质量欠佳,在表演喊、哭、大笑之类较为激烈的情绪时,录下来的声音往往会变成爆音。发音不准是另一件让魔月头疼的事,她的普通话不太标准,所以每次拿到新台词,她至少要读上五遍,将平翘舌、清浊音这些地方全都弄清楚后,才开始录。
  全剧临近尾声时,一天,有几个小朋友加入了社团的招募群,在群里询问制作仙剑四配音的方法和流程。和他们聊了以后,魔月才知道,这些孩子来自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级,他们班想要制作一个小学生版的仙剑四配音,老师也很支持。扮演云天河的那个男孩活泼好动,扮演慕容紫英的是性格稳重的班长;扮演柳梦璃的女孩是文艺委员,性格柔弱,有点爱哭;扮演韩菱纱的女孩精力充沛,一说话就停不下来。
  “可惜直到现在还没看到他们的小学生配音版,算起来,他们今年应该已经初三了,不知道还记不记得这件事。”魔月遗憾地说。
  2008年9月1日,仙剑四全剧情配音剧的最后一集,第35集,正式发布。迄今为止,这部配音剧的总点击量已逾千万次。
  “每个人都是从零开始,因为对仙剑的爱而聚集在一起,为完成我们小小的梦想而努力。其间,有欢笑,有泪水,有幸福,有苦涩。这一切的一切,都教会我们许多许多,让我们领悟了许多许多,因为我们怀有对仙剑最真挚的爱,因为仙剑有最打动我们的情感。”仙剑四配音剧大结局之后,魔月写下了这段感言。
  

  “人生就是浮云,但是配音员可以享受很多的浮云。”在魔月看来,配音的魅力在于可以扮演不同的人物,体验他们的人生,体验他们的情感。
  从2007年到现在,她参与配音的作品已有30多部,在《仙剑奇侠传三》全剧情配音版中为麻婶及若干龙套配音,在《轩辕剑外传汉之云》全剧情配音剧中为端蒙配音,在《古剑奇谭》全剧情配音剧中为红玉配音。
  今年3月,魔月来到北京,成为北漂大军的一员。自己租房子住,配起音来反而更自由,因为室友在家的时间比她还少。不过每次录完音后,室友总会聚在她的电脑前,毫不留情地对她的那些奇怪的台词进行吐槽。
  在北京生活,最不方便的是交通,她每天要花两个多小时在上下班的路上。谈到自己最想扮演的仙剑角色时,她笑着说:“主角群我一个都不想当,因为都很惨嘛。请让我做一个普通的御剑修仙的弟子就好,在天上飞来飞去,可以节省多少挤地铁等公交的时间啊。”
  

林楚瑶

  “好!本女侠要重出江湖了。”这是林楚瑶在今年1月的《仙剑客栈》贺岁剧里,为唐雪见配的一句开场白。在这部配音剧中,她一人分饰唐雪见和李忆如两名角色。
  配音结束后三个月,4月24日下午,林楚瑶离开了人世。遵照她生前的愿望,家人将她的眼角膜无偿捐献给了山东省红十字会眼库。
  1989年,林楚瑶半岁时,被查出患有先天性单心房单心室心脏病,医生诊断说,她活下来的希望微乎其微。然而,在母亲的悉心照料下,她的生命顽强地坚持了22年。
  在外人眼里,她是一个坚强的榜样;而内心深处,她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孩,渴望别人的爱。她曾经说过,她不喜欢自己的真名,因为这个名字被赋予了太多的意义,成为了一个符号。于是,她给自己取了“林楚瑶”这个好听的网名,将真实身份隐藏了起来。
  2010年,林楚瑶加入月玲珑社团。在同期入团的那批新人当中,她的配音水平是最好的,社团考核还得了第一名。
  在社员眼里,她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伙伴。她第一次参与配音制作是在月玲珑周年庆的时候,她负责催音。当时很多音都没到齐,她焦急万分,一遍遍地向音频后期保证自己一定会完成任务。最后期限截止前,音终于全部收齐,她这才松了口气。“别人拜托我的事情,只要我答应下来就会一直想着直到做好交差为止,如果做不好的话当初答应下来做什么!打击自己更对不起别人!”
  在师傅眼里,她是一名勤勉认真的配音员,每天坚持练习录音,对着镜子,看着表,练习气息,把自己想象成不同的角色,边琢磨边找感觉。为了录好一句话,她可以在闷热的卧室里一连呆上几个小时。
  在朋友眼里,她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女孩,爱开玩笑,最拿手的是嘿嘿嘿地笑,笑声很响,很有穿透力,被大家戏称为“巫婆笑”。朋友不开心的时候,她会打电话给他们,在话筒里表演她的拿手绝活。一次,社团语音聊天时,有人提议把“巫婆笑”录下来作为手机铃声,让她再笑一遍,她说:“不行了,我喘不过气来,让我歇会儿。”大家以为她是在开玩笑。
  楚瑶从未将她的病情告诉过社团里的任何人,即便同她很亲近的人,也只是知道她经常生病,她解释说那是因为自己熬夜太多的缘故。去年暑假的一天夜里,朋友和她一边吃零食,一边开视频聊天。她突然问,如果我不在了,会不会有人惦记我。朋友对她说,别人我不知道,但是你那么抽风,我一定会记得你。
  2011年4月,有社员发现联系不上她,起初并未在意,因为以往她也经常会突然失踪一段时间,然后又突然出现。
  2011年5月,楚瑶的母亲通过慈善组织的工作人员联系上月玲珑,大家这才知道了她去世的消息。母亲说,楚瑶因为身体原因,不能上学,配音给她带来了很多快乐,也给她带来了很多友情。
  知道楚瑶的真实姓名后,大家逐渐了解了现实中的她的一些事情:半岁时,她被查出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家人带她四处求医;到了入园年龄,幼儿园拒绝接收,家人不得不与幼儿园签订免责协议;12岁时,母亲下岗,父亲离开了这个家庭;之后数年,母女俩省吃俭用,艰难度日,“包水饺的时候妈妈包成大小两种,当时我不解,后来才知道,我吃的小的有油,妈妈吃的只是青菜”;15岁时,母亲重新上岗,每月收入400多元;17岁时,她又患上了肾脏综合征,病情一再反复,却无钱医治,她在信中写道:“我想活下去,我舍不得这个世界,舍不得妈妈。”18岁时,她填写了《遗体捐献表》。
  大家终于知道,为什么她会喘不过气来;为什么她要朝着窗户录音;为什么她说有一些配音她做不了;为什么闷热的夏天,她的卧室连一台电风扇都没有。
  楚瑶的最后一次配音,是在今年3月《古剑奇谭》的YY电台官方活动中,她为巽芳配音。温柔善良的巽芳是楚瑶最喜欢的角色,那次配音,她完成得很出色。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很希望被别人想起,希望可以偶尔接到你们的一通电话,一封短信,什么都可以。我是一个害怕被别人遗忘的人。明明知道有时候遗忘是不可避免的,却还是用意志来抵抗着时间的琢刻。”2011年1月2日,楚瑶在她的博客上留下了最后一篇日志,标题是《一张照片 一段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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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共有 3 篇评论
  • #3 11-08-29 13:50

    强烈支持G叔…的老婆!

  • 天山白鹿
    #2 11-08-27 22:52

    http://ta10032867.photo.163.com/
    这是林楚瑶的网易相册,很难想像这样一个女孩已经不在了。

  • 天山白鹿
    #1 11-08-27 16:42

    看到了很有价值的东西!一些已经知道的或者不知道的,或许正是仙剑奇侠传本身的优秀,才能够聚集起这么多优秀的玩家才子。
    没想到在文章中能看到俺,感动中……把俺的名字排在后面那几位之前,是在愧不敢当!
    当初俺也是很执着的人,因为打不赢苗人头领,就用了一下午时间带着灵儿到十里坡去练级,到最后两人都升到了十级,逍遥都学会了天师符法,回到客栈,没想到苗人头领居然不堪一击!现在看来,我不过是小儿科,那位十里坡剑神才是高人,极度佩服!!
    后面提到的那几位有才能的人,都是俺仰慕的对象,尤其是胡桃夹子,只可惜,俺没有什么才能,几乎不能为仙剑文化的传承做些什么。